我叫钟伟民,生在舟山的小渔岛,祖辈靠海吃海,日子过得紧巴却也算安稳。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岛民,没读过多少书,却认准了“读书能改命”的理,攥着皱巴巴的零钱,咬着牙供我读完了农业大专。 走出校门的那一刻,我攥着毕业证,心里憋着一股劲,一定要混出个人样,让父母不再为生计发愁。 大专里我学的是畜禽养殖,毕业后没敢往大城市挤,知道自己没背景没资源,便在城郊找了块空地,东拼西凑借了十几万,开起了小型养鸡场。那时候的日子,苦却有奔头。 天不亮就起床拌料、喂鸡、清粪,半夜还要起来查看鸡舍的温度和通风,累得倒头就睡,可看着雏鸡一天天长大,听着鸡群咯咯的叫声,心里就满是希望。 我靠着在学校学的专业知识,搭配着自己摸索的饲料配方,养的鸡成活率高,下的蛋个头大、蛋黄稠,慢慢在周边的菜市场和小超市打开了销路,生意一天天有了起色。 三年时间,我的养鸡场从最初的几百只鸡,发展到了上千只,不仅还清了外债,还给家里寄了不少钱,父母在岛上逢人就夸儿子有出息。 我也在城郊租了更大的场地,想着扩大规模,把养鸡场做成当地的小品牌,甚至还规划着未来搞生态养殖,让自己的鸡和鸡蛋走进更远的市场。可命运的耳光,总是来得猝不及防。 那年冬天,寒潮来得早且猛,气温骤降了二十多度,我那简易的鸡舍保温措施没跟上,一夜之间,几百只成年鸡被冻死,雏鸡更是所剩无几。 屋漏偏逢连夜雨,紧接着,养殖场又遭遇了鸡瘟,剩下的鸡接二连三倒下,药石罔效。我守在鸡舍里,看着一只只活蹦乱跳的鸡变得奄奄一息,心里像被刀剜一样疼。 为了控制疫情,我不得不把剩下的鸡全部扑杀掩埋,忙活了三年的养鸡场,一夜之间化为乌有。 不仅如此,因为扩大规模,我还向银行贷了款,如今血本无归,负债累累。催款的电话接连不断,亲戚朋友也避之不及,曾经的希望和憧憬,碎得一地鸡毛。 我关掉了养鸡场的大门,看着空荡荡的场地,觉得自己像个笑话,三年的努力,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。那段日子,我整日浑浑噩噩,泡在酒里,觉得人生走到了尽头,连回家面对父母的勇气都没有。 父母从岛上来找我,看着我颓废的样子,没有一句责备,只是默默给我收拾屋子,做我爱吃的海鲜面。 父亲坐在我身边,抽着旱烟,说:“伟民,咱岛民的命,硬得很,摔一次跟头不算啥,爬起来就好。”母亲也抹着眼泪说:“实在不行,就回岛上来,家里还有一亩三分地,饿不着。” 父母的话,像一缕微光,照进了我灰暗的心里,可我还是迈不过那道坎,总觉得自己一事无成,辜负了他们的期望。 我在城郊的出租屋里待了半个月,不想见人,不想说话,只是偶尔看着窗外的天空,想起小时候在舟山的小岛上,跟着父亲出海,跟着母亲养鸡的日子。 也就是在这时,一个尘封了十二年的记忆,突然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。 那是我刚上农业大专的第一年,放暑假回岛,当时家里养了几十只土鸡,品种是舟山本地的土黄鸡,抗病能力强,适应能力也出众。 那年岛上遭遇台风,家里的鸡舍被吹塌,鸡群四处逃窜,损失惨重。看着父母唉声叹气,我心里也不好受,想着能不能找个地方,让这些鸡有个安稳的生存环境。 我们村子附近,有一座无人岛,面积不大,也就几百亩,岛上植被茂盛,有杂草、灌木,还有不少野果,周边的浅滩里还有小鱼、小虾和螺蛳,自然条件十分优越。 那座岛因为没有淡水,又远离主岛,一直无人居住,只有偶尔有渔民路过歇脚。我当时一时兴起,又抱着一丝实验的心态,想着试试让土鸡在自然环境下自生自灭,看看它们的生存能力到底如何。 于是,我从家里剩下的鸡群里,挑了30只母鸡、10只公鸡,这些鸡都是健康壮硕的成年鸡,正值产蛋和配种的最佳时期。 我和父亲划着小渔船,把这40只鸡送到了无人岛上,没有给它们准备任何饲料,只是打开鸡笼,让它们自由散开。 看着这些鸡慢悠悠地走进岛上的草丛里,啄食着草籽和小虫,我当时只是觉得好玩,想着或许过段时间,这些鸡就会因为没有固定的食物和淡水死掉,毕竟那座岛看着生机盎然,实则生存也有挑战。 暑假结束后,我回到学校,忙着上课、实习,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。后来毕业、开养殖场,日子过得忙碌,更是几乎忘记了自己十二年前,曾把40只土鸡送上了那座无人岛。 如今养殖场破产,人生跌入谷底,这个被遗忘的记忆,却像一颗种子,突然在我心里发了芽。 我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:十二年后的今天,那座无人岛上,会不会还有那些鸡的后代?这个念头一旦出现,就再也挥之不去。 我知道,那座岛没有淡水,可岛上有低洼处,下雨会积水,还有一些植物的根茎含有水分,土鸡的适应能力本就强,说不定真的活了下来。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父母,父母先是一愣,随即摇着头说:“十二年前的事了,哪还有什么鸡,说不定早就被海鸟或者野兽吃了,就算没被吃,也得渴死饿死。” 可我心里的念头越来越强烈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我想,就算岛上没有鸡,去看看也好,就当是散散心,逃离一下这让人窒息的现实。 于是,我找村里的亲戚借了一艘小渔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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