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地时间9月2日晚上8点左右，在法国南部Gard省的小镇Le Vigan，一名14岁少年Kyliann骑着自己的50cc小摩托出门拿披萨。 当他经过D999公路附近一个十字路口时，一辆小货车从旁边驶出，两车猛烈撞在一起。 Kyliann被撞倒在地，小摩托卡在货车下面，头盔也在撞击中脱落。 几十米外，一名住在附近的男子当时正在外面喝东西。他先听见一声巨大的撞击声，隔了几十秒后，又听到了第二声巨响。 这一次的巨响来自小货车。 小货车司机是Bruno，今年69岁。事故发生后，他下车查看情况，看到了倒在路上的少年，随后很快返回驾驶室。 他的车里放着一支老式.22口径步枪，在救援人员赶到之前， 他用这把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。 而当时，Kyliann其实还活着。 救援人员随后用直升机将少年紧急送往蒙彼利埃的医院，但因为伤势过重，他最终还是没能挺过来。 一个14岁，一个69岁。一场发生在普通路口的交通事故，在短短几分钟里变成了让整个小镇都无法消化的双重悲剧。 Le Vigan只有大约3800名居民。负责调查的当地宪兵见过肇事逃逸，也处理过各种严重交通事故，但这样的情况，他们说自己职业生涯里从未遇到过。 事故发生的地方，如今已经完全变了样。 路口那块STOP标志的背面，被人挂上了一顶越野摩托头盔，上面写满了家人和朋友留给Kyliann的话：“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你”“亲亲你，我的兄弟，我爱你”…… 路边摆着一束又一束鲜花，还有以前同学留下的小纸条。有人写起大家当年一起坐公交车时笑个不停的日子，朋友们则习惯叫他“Kyky”。 Kyliann来自附近的Avèze，新学年原本准备开始接受职业培训。认识他的几个女孩说，他在同龄人中很有人缘，也特别爱开玩笑，是那种大家都喜欢的男孩。 事故发生后，当地学校专门设立了心理援助机制，一场以Kyliann名义发起的募捐也很快吸引了近200人参与。 但在悼念这个孩子之外，Le Vigan很多人这几天一直在反复讨论另一个问题： Bruno为什么会在事故发生后，几乎立刻做出那个决定？ 这个问题，没有人能够真正回答。 有当地居民猜测，Bruno下车看到Kyliann倒在地上后，可能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程度，巨大的内疚和恐惧一起涌了上来。 一名退休居民说，也许他当时觉得“自己的人生已经完了”。另一名居民则认为，他可能觉得这件事会跟着自己一辈子，再也无法回到以前的生活。 也有人拒绝继续猜下去：“我们又不在他的脑子里，不可能知道，而且以后也永远不会知道。” 社交平台上的态度要激烈一些。有人认为，无论事故多么严重，Bruno都应该留下来承担后果，而不是用这种方式结束一切。 当地几名初中生的说法反而很直接：他本应该留下来面对责任，至少还有机会向Kyliann的家人道歉。现在他让自己的痛苦停止了，却给两个家庭都留下了更多无法回答的问题。 而随着调查展开，人们发现，这起事故本身也没有最开始想象得那么简单。 事故发生后，当地很多居民都认定Bruno是直接闯过STOP标志，才撞上了骑摩托经过的Kyliann。 但调查人员目前并没有这样定性。 接近案件调查的人士表示，现场没有直接目击事故全过程的证人，Le Vigan当地也没有可以还原事发过程的监控录像，因此 目前无法证明Bruno当时完全没有停车。 另一种可能是，他确实在STOP标志前停过，但重新起步时没有注意到正在驶来的Kyliann。 所以现阶段调查人员唯一能够确认的，是Bruno当时存在驾驶注意力方面的失误。至于究竟是直接闯STOP，还是停车后起步时没有看到少年，还需要进一步调查。 不过警方很快确认了另一个重要情况： Bruno当时的驾照处于行政暂停状态。 也就是说，无论事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，那天晚上他本来就不应该开车。 当地此前还有传言称，他驾驶的货车没有保险，这一点后来被证实并不属实，车辆确实投了保险。至于Bruno当时是否受到酒精或其他物质影响，截至9月8日，毒理检测结果仍未公布。 随着媒体来到Le Vigan采访， 一个和事故现场给人的印象很不一样的Bruno，也逐渐从当地人的描述中拼了出来。 69岁的Bruno在镇上没有固定住所，长期睡在自己的小货车里。有人把他形容成一个生活在社会边缘的人，但并不是因为他经常惹事，而是因为他选择了一种相对游离的生活方式。 他以前做过建筑行业的工作，这几年身体状况不太好，有一个儿子，但并不住在附近。他从不向别人讨钱，只是把货车当成自己的“移动之家”，隔一段时间换一个停车地点，有时候停在超市附近，最近则经常住在滑板公园和一处度假村旁边。 巧的是，他最近生活的地方，距离后来发生事故的那个STOP路口只有很短一段距离。 镇上的人几乎都认识他。每天早上8点半左右，Bruno经常会去800米外一家名叫Le Bon Coin的小酒馆，点一杯长咖啡，坐在露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