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辆吉普尼停在马尼拉街角，司机叼着烟摇头：加油站的油价牌又换了，钱包比油箱先空。这不是某个倒霉司机的个人烦恼，而是整个菲律宾正在经历的事。能源部代理部长莎朗·加仁亲口承认，政府已经把能打的电话打了个遍——俄罗斯、澳大利亚、中国，一个都没落下，可换来的答复要么是＂再等等＂，要么是＂自己也紧张＂。中国这边正把油往国内留，美国自己油价高得吓人，俄罗斯的原油倒是抢手，可轮不到菲律宾插队。三条路，三扇门，都没对马尼拉敞开。 加仁最近那句话被反复引用：没有石油，整个国家什么都干不成。听着像抱怨，其实更像摊牌。她给出的库存数字是五十四天左右，这个数在今年四月份也是这么说的，半年过去几乎没涨。外头风浪却一天比一天大，这个＂五十四＂更像一个倒计时的秒表，而不是什么安全垫。 要搞明白菲律宾为啥这么被动，得先看它家里有啥。整个国家就剩佩特龙那一座炼油厂还在转，位置在巴丹省，产出的成品油顶多覆盖国内三四成需求，剩下的六七成全得从外面买。更要命的是，几乎所有原油都要穿过霍尔木兹海峡那条窄道。海峡那边一打喷嚏，马尼拉这边就得感冒。 今年春天中东局势一紧，佩特龙硬着头皮破例从俄罗斯进了一船原油，是菲律宾时隔五年头一回干这事。公司递给证交所的说明里写得明白：这是穷尽所有办法之后的紧急处置。换句话说，不是想买俄油，是实在没得选。马科斯政府随后宣布进入全国能源紧急状态，首都一度大面积加油站断供，吉普尼司机上街抗议，连机关都改成一周上四天班。 这桩采购还得过美国这一关。美方给的豁免期一次只有短短一个月左右，而且必须是截止日前已经装船的油才算数。相当于菲律宾手里拿着一张随时作废的临时通行证，还得时不时跑去华盛顿续签。这种被人掐着脖子喝水的日子，一点都不好过。 转回中国这边。路透社援引消息人士说法，中石油近期取消了原定十月交付的部分汽油和航空燃油出口订单，国内炼油企业暂停了对港澳以外地区的成品油出口，什么时候恢复要看后续通知。原因并不复杂，国庆黄金周出行旺季摆在眼前，国内汽柴油库存已经掉到近几年低位，炼厂手里的货肯定得先紧着自家人用。 这个决定不是冲着谁去的。新加坡、马来西亚、越南、孟加拉这些买家都会受影响，菲律宾只是其中之一。但菲律宾本来家底就薄，别人少吃一口无所谓，它少吃一口就得饿肚子。今年年初中东局势刚紧张那阵子，中国还紧急向菲方运过一批柴油救急。 可菲方转头又在南海制造摩擦，防长特奥罗多甚至公开阴阳怪气中方的援助。这种＂吃完就翻脸＂的操作，让后续的善意很难再续上。 说到底，哪个国家在自己库存吃紧的时候，都会把门先关一关。中国这次收紧出口，本质上就是先把自家锅里的饭看好，再谈别的。这个道理放哪都通，没什么好指摘。 美国那边则是另一种难看。美国国内柴油零售价涨到每加仑六块多美元，比去年同期高出一大截，特朗普坐不住了，公开放风说要搞柴油出口禁令。能源部长赖特当场泼冷水，说这招根本行不通，国内油气行业协会也联名反对。白宫内部意见分成两派，吵得不可开交。 白宫另一只手又伸向欧洲，要求德法等欧盟国家在半年内释放应急柴油储备，帮全球降降温。这操作就有意思了——自己锅里的米不肯掏，倒要盟友先出血。欧洲人心里跟明镜一样，前段时间欧盟进口的柴油里有相当一部分来自美国，真要是美国关上出口大门，欧洲的缺口立马就是个大窟窿。 特朗普盘算的其实很单纯，中期选举之前得把国内油价摁下去，别的都可以往后排。欧洲够不够用不是优先项，远在南海另一头的菲律宾够不够用，就更顾不上了。所谓盟友，到了油箱见底的时候，一样是先算自己的账。 俄罗斯这边的戏码完全不一样。中东动荡把全球油价推高，俄罗斯原油出口收入创下俄乌冲突以来的新高。中国、印度两大买家在前面排着队抢货，有的甚至愿意开出高一截的价钱提前锁定货源。俄油现在是实打实的香饽饽。 菲律宾春天那批俄油采购，严格说只是一次应急特例。想复制一次都难，更别说长期做买家。一来美国的制裁豁免给得又短又抠，手续麻烦；二来中印两家把量都吃走了，俄罗斯凭什么优先照顾一个远在东南亚、又跟华盛顿绑得死死的小客户。供应商也要看订单大小和政治账本的。 还有件事让人哭笑不得。今年春夏之交，菲律宾能源部曾一度宣布暂停五月份的燃油进口，理由是国内储油罐都装满了。这个决定事后看就很短视。菲律宾压根没有国家级战略储备，所有储油设施都是企业的周转罐，装满了就不进货，等外头市场一紧，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。 马科斯政府后来也意识到问题，提出要把石油储备从十五天拉高到三十天，液化石油气储备从七天提到二十一天，还打算搞国家战略石油储备。听着挺好，但这都是远水，救不了近火。真要把一套像样的储备体系建起来，光砸钱不够，还得砸时间，三五年起步。 今年四月马科斯在一场亚洲能源线上会议上说过一句挺实在的话，大意是没有哪个亚洲国家能单独扛住这种规模的供应链冲击。话没错，可现实是，所谓区域合作到了关键时刻也不比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