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5年3月，台北士林官邸。 一个美国记者被带进了客厅。来头不小，是《纽约时报》的记者，叫苏兹贝格。那年蒋介石六十八岁，退到台湾已经五年多了。他坐在沙发上，茶杯端在手里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 两个人先是聊亚洲局势，聊美国对台军援，聊着聊着，话题兜到了黄埔军校。 蒋介石谈兴上来了，先说蒋先云。蒋先云，黄埔一期里公认最出色的一个，可惜死得太早。再说贺衷寒，也是个人才，但后来不太得志。说着说着，蒋介石停了一下。 苏兹贝格注意到，蒋介石的手指头在茶杯盖上捻了捻。 然后蒋介石开口了。他说的不是那些跟着他到台湾的黄埔学生，而是一个早就站在他对面的人。 “陈赓，你们肯定听说过。”蒋介石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调子，“他可是黄埔第一期的骄子。” 美国记者愣了一下。陈赓，这个名字他们当然不陌生。朝鲜战场上把美军打得头疼的那个人，志愿军副司令员，中国人民志愿军的主力战将。蒋介石提这个人干什么？ 蒋介石慢慢补了一句，这句话后来被反复引用。 “他在朝鲜战场打过你们的王牌。” 翻译把这句话译成英文的时候，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奇怪。一个丢了大陆的国民党领袖，在自己家里，对着一个美国记者，夸一个共产党的将领——而且是刚刚在朝鲜让美国人吃了大亏的将领。 苏兹贝格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话题。他追问下去，蒋介石又说了几句。大意是，我当年就看好他。这个人你们美国新闻界应该知道，不久前，他还在朝鲜和你们打仗。 你想想这个画面。1955年的蒋介石，已经不是当年的“蒋委员长”了。他困守台湾，天天喊着“反攻大陆”，但心里清楚那基本没戏。美国人对他的态度也越来越不耐烦。就在这么一个处境下，一个美国记者上门来采访，他谈起了陈赓。 不是痛骂，不是诅咒。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。 这到底是为什么？ 那个背着他跑了五六里的人 要搞明白蒋介石为什么说这句话，得把时钟往回拨三十年。 1925年10月，广东，华阳。 那时候的蒋介石还是国民革命军东征军总指挥，正在打陈炯明。东征一开始打得还行，惠州城都拿下来了。但到了华阳这个地方，出了大事。 他手下的第三师是刚收编的旧粤军改编的，训练不到一个月，一打就散。师长谭曙卿草率出兵，被叛军林虎部围得死死的。蒋介石得报，亲自跑到华阳前线督战。督战有用吗？没用。第三师整个崩溃了，溃兵像潮水一样往后退。叛军的先头部队直插指挥所。 蒋介石身边的人都跑光了。他坐在一块石头上，掏出手枪，说要杀身成仁。 这时候一个人冲了回来。 陈赓，那年二十二岁，黄埔一期毕业，在东征军总指挥部当警卫连连长。蒋介石专门把他这个连调到自己身边当护卫。陈赓跑回来的时候，蒋介石正举着短剑，泪流满面。陈赓一把按住他，说了一句后来被很多人记住的话：“校长！大局为重，你死在这里，东征就全盘失败！” 蒋介石腿都软了，走不动路。陈赓二话不说，弯下腰，把他往背上一扛，拔腿就跑。 他背着蒋介石跑了五六里地。翻沟越岭，后面枪声不断。跑到一条河边，找到一条小船，把蒋介石塞进去送过河。过了河，陈赓又带着人顶住追兵，掩护蒋介石撤到安全的地方。 这一背，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。 东征结束之后，蒋介石对陈赓的器重到了什么程度？